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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浸在台灣、中國、日本、東南亞與西方各種文化的交相感染,我們表述的臺灣意象是否足以反映現實情況?而這個社會的集體記憶又是以怎樣的方式累積、怎樣的面貌傳承?

看不見的台灣
 
【自由時報╱王丹】
 
2009.10.21

 
10 月13日晚上我去永康街的青康藏書房,參加允晨出版社舉行的晏山農先生新書《島嶼浮光──我的庶民記憶》的發布會。兩位主講人──作家胡淑雯和台大教授李明璁──分別以「庶民」、「我的」、「記憶」、「孤獨」等關鍵詞來介紹晏山農的心路歷程,讓我多少有些感慨:今天,在外人,甚至是台灣人的眼裡,所呈現出來的台灣圖象,其真實程度到底有多大呢?關於台灣,又有多少是我們很難看到,而對於台灣自身來說其實是至關重要的呢?

我想至少有三個關於台灣的圖象,我們現在愈來愈少看到了,那就是:庶民的台灣、台北以外的台灣、記憶中的台灣。

翻開我們的媒體,知識分子的研究,還有文藝作品,不乏宏大的論述,華麗的陳說,關於社會、關於人類、關於未來等等,那些普通的、民間的議題有多少呢?那些一般民眾,或者是某一個普通民眾的心聲,我們還能聽到多少?當一邊是名嘴們在那裡大聲譴責某個政黨,某個人是如何製造族群衝突,而另一邊你周圍的人幾乎都說在生活中看不到什麼嚴重的族群衝突的時候,這樣呈現出來的台灣,不是幾乎看不到庶民的存在,而只剩下「精英」們引領話題,甚至是「編織」出來的社會議題了嗎?在明星充斥的時代,真正的人──庶民──消失了,這樣的台灣,是真實的台灣嗎?

做為台灣社會的觀察者,住在台北實在是一種需要不斷自我提醒的選擇。這個提醒就是,台北是台灣的一部分,但是並不是台灣本身。前不久我去了一次花蓮,雖然只是不到一天的短暫行程,也再次讓我強烈地感受到,其實,有太多台灣特有的品質,有太多豐富的台灣意象,是在台北所看不到的。或者說,如果長久居住在台北,而不去南部、中部、西部的台灣,其實是看不到台灣的。我們看到的,只是台北。令人惋惜的是,做為主要從資訊上觀察台灣的人來說,關於台北之外的台灣,我們能看到的實在是太少了,令我經常要提醒自己:這樣所看到的台灣,是真實的台灣嗎?

還有記憶,似乎也很少看見了。偶爾會有一、兩本書,試圖去抓住時光,呈現台灣曾經走過的道路。但是整個社會氛圍,對記憶是愈來愈不重視了。不要說荷蘭統治時期的台灣,也不要說日治時期的台灣,即使是1950年代的台灣,那時候的白色恐怖,今天的社會,還有多少記憶存在呢?甚至是1980年代,那個在我看來是台灣社會最為豐富活躍、最為精采紛呈的時代,其實才過去了二十多年,卻彷彿如煙夢幻,幾乎看不到任何蹤影了。那麼多的記憶,其實是無形的社會財富,卻因為被集體性地擱置而浪費了。一個社會,一個民族,如果沒有了記憶,就只能用淺薄來形容。而如果我們看到的台灣,只是眼皮下面的今日的台灣,這樣的台灣,是真實的台灣嗎?

感慨一番,我的意思無非就是,我真的希望能夠有更多的論述,更多的呈現,讓我們看到一個全面的、完整的、更鄉土的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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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me Ser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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