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很喜歡看戰爭片,然而,這部電影卻贏得我的喜愛。
 
導演是克林伊斯威特,是讓我走進電影院很重要的一項因素。原本對這位影壇人緣極好的導演沒有什麼興趣,是在某年從美國回來的飛行途中,無意觀看了【登峰造擊】,那片讓我哭到把拳頭塞進自己嘴裡,免得扼抑不住的聲音會吵醒旁邊休息的陌生旅客。
 
另外,【硫磺島的英雄們】其實是兩部一套的電影;【父親們的星條旗】主要是談美方,至於另一片後製中的【來自硫磺島的信】則是講述日方的故事;後者將在明春上映,其中第一男配角就是我們A團的二宮和也先生

但是,上述這兩個原因僅僅是讓我走進電影院的理由,並不表示我對【父親們的星條旗】就有了早先的好感;事實上,直到開演後半個小時,我都還沒辦法揮別過去對戰爭片的冷感。
 
我必須承認,雖然喜歡這部電影,但仍舊覺得編劇方面有不盡理想之處。在軍營的場景裡,人物眾多,且因裝扮相近使得辨識困難度大增,這對觀者來說,原來已是 一大挑戰;對於主線和主角都尚在摸索階段,觀眾還必須同時應付另兩個不同時空的穿插片段--主角們在二戰未結束前回到美國本土宣傳戰爭公債、多年後老態龍 鍾的主角們(等於又是新面孔)--這種情況,使得影片與觀眾之間很幾乎無法進行溝通與對話。後來因為主角們慢慢明朗而稍稍改善,可也沒有完全去除。
 
最後跳回老年的主角與兒子的對話,雖然是呼應影片的起始,但依舊顯得突兀。尤其父親對兒子的歉疚、 兒子對父親的尊敬,這一來一往的情感轉折,放在這部電影裡反而有畫蛇添足的累贅感,既沒有鋪陳或發展,更不用說透過情節來討論。父與子,放大來看,猶如是國家與個體,這種對照比擬,老實說也不算新鮮。那麼,我想追問的是,為什麼要在劇本裡用這樣的方式來呈現?難道無法創造功效相似、但不致僵硬如樣板的其他可用情節嗎?
 


其實,不管是【登峰造擊】還是【父親們的星條旗】,在剛開始的時候,都覺得無甚新奇,而是在不知不覺之間一步步踏進電影預設的陷阱裡,最後甘心受縛;這確 實是導演的功力。到最後,【父親們的星條旗】竟讓我用了兩包衛生紙,整個人癱在座位上遲遲無法動作,成為最後一個離場的觀眾;然而,我看四週好像大家都看 得滿「愉快」的……或許是因為片中談到的某些心情,如內疚,對我來說極易被勾動的,所以受到震盪的幅度也大於一般人。我不禁有個臆想:如果導演知道這狀況,不曉得會怨我將他的電影變成了狗血片,還是會很高興有人被這部電影打動了?
 
雖然以二次大戰裡的硫磺島之役做為背景核心,【父親們的星條旗】並不以戰爭的過程做為主軸,即便是全片裡最長、最完整的戰爭片段──美軍第一波搶攤的軍事 行動,導演亦沒有刻意放慢鏡頭的特寫或企圖營造悲壯的氣氛,反而是用極其冷靜的方式來直述戰爭的激烈和艱難,有點像拍攝新聞畫面一般。基本上,在此之後的 戰爭相關片段,補充說明的陪襯性質較高,真正的焦點聚集在一張照片在美國本土引發的效應,以及三位被冠以「戰爭英雄」頭銜的士兵如何面對這個效應。
 


「我們不是英雄,只是僥倖存活下來的人。」我想,只有經歷戰爭的人,才能真正體會這句話。在電影裡,透過穿插的方式呈現出前線與後方的不同情況;這不僅僅 是種對比,更隱含了一種尖銳的悲傷,讓觀眾更清晰地感受到三位主角身處其間的矛盾與無奈。事實上,電影著墨在他們為替國家宣傳戰爭公債而一場接著一場地參 與各式應酬的篇幅更多;這種層層堆疊到幾乎要使人不耐煩的方式,與片裡主角的心情可以相互呼應。隨著三位主角在美國本土到處遷移的心情轉變,一點一點地將三位主角在硫磺島之役裡的遭遇(包含那張照片的「生產過程」)透露出來。
 
荒謬,卻無比疼痛──戰爭的記憶,彷彿是 Frodo 在風雲頂所受的傷,縱使魔戒已被摧毀、中土世界已回復安寧,都無法完全痊癒。
 
「戰爭英雄是因為需要而被創造出來的。」這種疼痛,對照到戰後的情況,變得更為酸楚。當這些「戰爭英雄」已被「消費」殆盡再無利用價值之後,群眾很快就遺忘了他們,現實更是以殺人不眨眼的速度侵吞了他們的生活。其中,尤以印第安人 Hayes(Adam Beach 飾)的遭遇最教人深深嘆息;那落寞的背影徒步在美國中部的公路邊,四周和內心俱是一片荒蕪……
 
就是運用這種層層對照的方式,勾勒出戰爭與「個人」的關聯,而非是訴諸抽象而籠統的「社會集體」,也因此格外具有感染的力量。
 
回憶起來,【父親們的星條旗】在劇情處理上並沒有太明顯的高低潮的起伏,試圖從平淡裡蘊釀出了深入骨髓的心情。最後,神來一筆地提到老年「Doc」記憶最清楚的戰爭記憶,雖然安排有些刻意做作,然而點滴灌溉之後真的很難不被感動,很難不再淚眼婆娑的同時開出一朵微笑花。
 
創作者介紹

Time Serai

momoko7181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